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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茵梦湖《6》

已有 1459 次阅读2009-4-18 11:37 |个人分类:想起

茵 梦 湖
  又是几年过去了。
  ――一个暖和的春天的下午,在一条向下倾斜的树林里的路上,一个脸色健康的、被日光晒黑了的年轻人慢慢地走着。他那双严肃的、灰色的眼睛急切地望着远处,好象他在盼望这条单调的路会发生变化,而这变化却始终不肯出现似的。后来他终于看见一辆大车从下面慢慢地上来。“喂!好朋友,”这个行人向车旁走着的农人喊道,“这就是到茵梦湖去的路吗?”
  “尽管一直走。”那个人伸手推一下他的垂边帽子答道。
  “先生已经到了跟前了。不消半袋烟的工夫就走到湖边了;主人的宅子就在湖上。”
  家人过去了;行人便加快脚步沿着树下的路向前走去。过了一刻钟光景,他忽然在左边树荫下站住了,那条路转入一个山坡,坡下百年老橡树的树梢差不多跟山坡一样高。从树梢望过去,前面展开一片宽阔的、当阳的景色。下面低低地躺着一片平静的、深蓝的湖水、湖的四周差不多全让阳光照耀的绿树环绕着;只有在一个地方树木分开了,露出一派远景,可以一直望到远远的一带青山。对面望过去,绿叶丛中笼罩着一片雪似的白色,都是开花的果树,树后在湖畔高高的岸边耸立着庄主的宅子,白墙红瓦,显得格外分明。一只鹳鸟从烟囱上飞起来,在水上慢慢地盘旋飞绕。
  “茵梦湖!”行人叫道。现在他差不多象是到了他的旅程的终点;他站住不动,并且从他脚下树梢望去,眺望着对岸,庄主宅子的倒影浮在那儿水面上,轻轻地荡漾。随后他突然又往前走了。
  现在路差不多陡直地引下山去,因此刚才他脚下的树木却又罩在头上给他遮荫了,可是它们同时也遮住了湖景,只偶尔从树枝缝隙间露出闪光的湖水来。一会儿路又渐渐地往上斜去,左右两边树木都不见了,沿路换了一些长满葡萄藤的小山;两旁都是正在开花的果树,花间充满了嗡嗡叫着的忙碌的蜜蜂。一个穿棕色大衣的相貌堂皇的男子迎着这个行人走来。他快到了行人面前,便挥着帽子欢呼起来:“欢迎,欢迎,来因哈德兄!欢迎你到这茵梦湖的庄上来!”
  “你好啊,埃利克,谢谢你欢迎的盛意!”行人回应道。
  这时他们走到一块儿了,彼此伸出手来。
  “那么这真的是你吗?”埃利克清清楚楚地看了看他老同学的严肃的面貌,便说道。
  “当然是我啦,埃利克,我也认得你呢;只是你看来气色比一向显得更好了。”
  埃利克听见这句话露出了喜悦的微笑,这使他朴质的面容显得更愉快了。“是啊,来因哈德兄,”他说,又伸出手来握来因哈德的手,“我从那个时候起还中了大奖;你是知道的。”接着他搓了搓自己的手,快乐地叫道:“这可是一桩意外的事!她绝没有想到,永远想不到的。”
  “一桩意外的事?”来因哈德问道,“对谁呢?”
  “对伊利沙白。”
  “伊利沙白!你没有对她说过我要来吗?”
  “一句话也没有说,来因哈德兄;她没有想到你来,她母亲也没有想到。我完全偷偷地邀请你来,好让她们那时更高兴一点。你知道,我也总有我的一些诡秘的小花招。”
  来因哈德显出沉思的样子:他们走近那庄子,他的呼吸显得急促起来。在路的左边葡萄园又到了尽头,现在是一片大菜园,差不多一直连到湖边。那只鹳鸟已经飞下来了,它正在菜畦中间庄严地散步。“喂!”埃利克拍着手叫道,“这个长脚埃及人又在偷我的短豆荚了!”鹳鸟又慢慢地飞起来,飞到一座新房子的屋顶上,这所房屋的位置在菜园的尽头,墙上盖满了用人工盘上去的桃杏的枝条。“这是酿酒场,”埃利克说,“我两年前造的。农场的房屋却是先父加造的,住宅还是我祖父修建的。我们这样一代一代地增加一点。”
  他们这样谈着,就到了一片大的空场,两边是农场的,房屋后面是庄主的宅子,宅子的两翼连接着一面高高的园墙;墙后是一排排的繁茂的紫杉,随处还有一些丁香树把他们的开花的枝子伸进庭院来,一些因日光晒灼和工作忙碌而脸上发红流汗的人走过这个空场,向这两个朋友行礼问好,埃利克便对这个吩咐了一些事,又对那个问几句关于这一天的工作的话。――这时他们已经到了宅子前面。他们走入一道又高又凉爽的走廊,在走廊的尽处,向左边转一个弯又进了一条稍稍阴暗的侧廊。埃利克在这打开了一扇门,他们便走进一间宽大的花厅,覆盖在对面窗户上的一簇簇浓密的绿叶使这个厅子的两边充满了绿色的微光;可是在窗户之间两扇大开着的高高的折门,让春天的阳光满满地射了进来,并且使人看见花园的景色,园中布置着一些圆形的花坛,种这一行一行的壁立的高树,中间隔着一条宽的直路,顺着这条路望过去,便可以望见湖水,再远一些,还可以望见对岸的树林。两个朋友进来的时候,迎面一股微风把一阵香气送了过来。
    花园门前阳台上坐着一个白衣少女的身影。她站起来迎接他们;可是在中途她忽然站住了,好象脚生了根似的,他呆呆地望着那位生客,他微笑地对她伸过手来。“来因哈德!”她叫道,“来因哈德!我的上帝,你来了!――我们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了。”他说了这半句,就再也接不下去;因为他听见她的声音,他心里便感到一种隐隐的肉体的痛楚,他看她,她分明地站在他面前,依旧是那轻盈柔美的体态,和几年前他在故乡向他道别的时候并没有两样。
  埃利克留在门口,脸上带着喜色。“你看,伊利沙白,”他说,“喂,这不是你决没有想到、万万想不到会见着的吗?”
  伊利沙白用了姊妹般的神情望着他。“埃利克,你真好。”她说。
  他亲热地把她的纤柔的小手捏在自己手里。“现在他在我们这儿了,”他说,“我们不会让他就走。他在外面呆得太久了;我们要叫他再过一过家乡的生活。你只看,他样子多么象外乡人,样子多么高雅。”
  伊利沙白羞涩地瞥了来因哈德一眼。“这是因为我们相别太久的缘故。”他说。
  正在这时她母亲走了进来,胳膊上挂了一个放钥匙的小篮子。“维尔纳先生!”她看见他便说道,“呵,真是一位又亲切又想不到的客人。”――于是他们的谈话就这样一问一答顺利地继续下去。两个女人坐下来做她们的事情,来因哈德吃着他们给他预备的饮食,埃利克点燃了他那只海泡石的烟斗,坐在来因哈德身边,一面抽烟,一面谈话。
  第二天来因哈德便同埃利克出去参观田地、葡萄园、酵母花园和酿酒场。全都现出兴盛的样子,在田地上和大锅旁边工作的人都带着健康和愉快的脸色。中午全家的人聚在那间花厅里,一天里大家或多或少总要在一块儿过一些时候,这得看主人们的空闲来决定。只有在晚饭以前和大清早的时间里来因哈德才单独在他自己的屋子里工作。他这几年来对那些在民间流传的歌谣,每逢碰到的时候,就搜集起来,现在他便着手整理他的珍品,并且只要有机会,他还要在这附近一带增加一些新的材料。伊利沙白什么时候都是温柔而亲切的;她差不多用一种谦卑的感谢来接受埃利克经常的关切,来因哈德有时候禁不住要想,从前那个活泼的女孩想不到会变成一个这么沉静的妻子。
  从他到后的第二天起,他便习惯了在傍晚时分沿着湖滨散步。那条路就在花园下面,是傍着花园筑的。花园尽处,在一个突出的碉堡上有一条凳子放在几株高大的桦树下面;伊利沙白的母亲叫它做“傍晚凳”,因为这地方朝西,每天一到这个时候便有人到这儿来观赏落日。――有一个傍晚来因哈德在这条路上散步回来,遇到了骤雨。他躲到一棵长在水边的菩提树下;可是不久大的雨点从树叶间落了下来。他全身湿透了,便索性不管它,又慢慢地往回家的路上走去。天差不多全黑了;雨也落得愈急。他走近“傍晚凳”时他觉得仿佛看见那些发亮的桦树干中间有一个白衣女人的身形。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等他走近了一些,就他可以辨别的情景看来,她的脸正朝着他,好象在等待谁似的。他相信这是伊利沙白。可是等他加快了脚步,想到她跟前,同她一块穿过花园回屋子去的时候,她却慢慢地掉转身子,引入黑暗的侧路去了。他不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差一点要生伊利沙白的气了。但是他又有点怀疑这究竟是不是她;可是他又不好意思向她问起;而且他回屋子的时候也不进花厅去,他害怕碰见伊利沙白从园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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